作者： Sarah Kliff莎拉-克里夫
最初由Vox Media
一张 5,571 美元的候诊账单、238 美元的眼药水和 60 美元的布洛芬说明了急诊室是如何挤压病人的。
在过去的 15 个月里，我要求 Vox 读者向我们的数据库提交急诊室账单。我阅读了大量的医疗账单，确切地说，有 1182 份。
我最初的目标是了解全国各地急诊室收费的不可预测性和昂贵程度。每年有数百万人到急诊室就诊，这使急诊室成为我们与医疗保健系统互动最频繁的方式之一，也是了解当今挤压消费者的医疗费用的一个很好的窗口。
我在项目开始时只关注一项具体的收费：设施费。我发现，走进急诊室大门的这项收费可能低至 533 美元，也可能远远超过 3000 美元，这取决于病人就诊的医院和病情的严重程度。我还了解到，近年来这项收费的价格飞涨，比其他医疗价格的增长速度快得多，而且没有明确的原因。
但是，鉴于我收到的账单数量之大、种类之多，我学到了更多。
我看过 50 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急诊室账单。我看过大城市和农村地区的账单，看过婴儿和老人的账单。我甚至还提交了一份自己的急诊账单，那是去年夏天的一次意外就诊。
在我读到的病人中，有些是因为你所期望的原因来就诊的：车祸、可能预示着阑尾炎或心脏病发作的疼痛，或者因为急诊室是当晚或周末唯一开放的地方。
有些人进来的原因是你意想不到的。比如那个为了瞒着姐姐而吞下一枚硬币的小女孩，那个在职业棒球比赛中被本垒打击中的 12 岁男孩（顺便说一句，当地儿童医院给了他 60 美元的布洛芬），还有那个吃了一整袋巧克力糖......却不知道那是食用大麻的成年人。请放心，他们都没事！
在许多方面，患者在与医疗系统接触的过程中都会发现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结果往往是高昂且不可预测的账单。医院对其服务成本并不透明，不同急诊室的价格相差悬殊，而且很难分清哪些医生在保险范围内（即使医院本身在保险范围内）。在很多情况下，患者在收到邮寄来的账单之前，有时几周或几个月之后，才能确定自己欠了多少钱。
我还了解到，人们对解决这类情况非常感兴趣。自从我们启动这个项目以来，已有多位参议员提出了防止急诊室突击收费的议案，其中一项议案直接受到了我们项目的启发。
我将在 12 月 31 日停止收取急诊室账单。但在此之前，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下我在一年的医疗账单收集工作中学到的五大要点。
1.价格昂贵 - 即使是在药店就能买到的东西：
有一张账单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一位女士在婚礼第二天去急诊室看病时发现的。她的眼睛被前一天晚上戴的假睫毛刺激到了，她担心自己的眼角膜可能被划伤。
医护人员检查了她的眼睛，挤了一些眼药水，然后送她回家。后来，她收到了一张账单，上面写着这些眼药水的费用为 238 美元，是一种名为氧氟沙星的非专利药。根据跟踪药品价格的网站 GoodRX 的数据，在零售药店购买一整瓶这种药的价格在 15 美元到 50 美元之间。
这是我在阅读急诊室账单时反复看到的：病人本可以在药店买到的东西，却要花高价。
我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况，比如验孕棒。急诊室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医生通常需要知道一名妇女是否怀孕，以确定她的治疗方案。但我见过的验孕棒价格都非常高。
我们数据库中的账单包括在得克萨斯州交付的 236 美元的验孕棒，在伊利诺伊州交付的 147 美元的验孕棒，以及在加利福尼亚州交付的 111 美元的验孕棒。我看到的最高价格是多少？佐治亚州一家急诊室的验孕棒价格为 465 美元。用这笔钱，你可以在亚马逊上买到 84 个 First Response 测试。
或者看看一种名为杆菌肽的普通抗生素软膏（您可能更熟悉它的品牌名称 Neosporin）的价格。我们数据库中的账单显示，田纳西州的一家医院向病人收取的杆菌肽药膏费用相当合理，仅为 1 美元，而西雅图的另一家医院对完全相同的药膏收取了 76 美元。由于价格没有公开，因此这些（或任何）病人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在一家只收 1 美元的抗生素软膏的医院，还是在一家收费是 1 美元 76 倍的医院。
提交给我们数据库的这些账单都是在没有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下提交的，在这种情况下，医疗服务提供者本可以将病人送往药物价格更低的地方，通常是在非处方药店购买。但这种情况似乎并没有发生。也许急诊室的医疗服务提供者也不知道他们所提供的医疗服务的价格。相反，病人在急诊室买到的药店商品价格高得离谱--结果要支付更高的账单。
2.在联网医院就诊并不意味着联网医生会给您看病：
1 月 28 日，34 岁的斯科特-科汉（Scott Kohan）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中心的一间急诊室里醒来，他的下巴两处骨折，这是前一晚暴力袭击的结果。目击者拨打了 911，救护车在他昏迷的情况下将他送到了医院。
向我们的数据库提交了账单的 Kohan 最终需要进行紧急下颌手术。他就诊的医院是联网医院；他在恢复意识后立即用手机谷歌搜索了一下。但给他看病的下颌外科医生却不在医保范围内。科汉最终从外科医生那里拿到了 7924 美元的账单，直到我在五月份写了关于他的账单的报道后，这笔账单才被撤销。
Kohan 的案例是我在我们的数据库中经常看到的：一些病人因为去了联网医院，却被联网外的医生看了病，最后不得不支付大笔账单。
情况是这样的：当医生和医院加入某个健康保险计划的网络时，他们会同意其服务的具体费率，包括从常规体检到复杂手术的所有服务。
当医生认为保险计划提供的费率太低，但保险公司却认为医生的价格太高时，医生通常会被排除在网络之外。
除非各州有法律对网络外收费进行规范（大多数州都没有），否则患者往往会在这些合同纠纷中陷入困境。
学术研究表明，大多数此类账单实际上来自少数医院。
纽约时报》2017 年 7 月的一篇文章指出，这些法案 "并非随意散布于全国各家医院"。"它们主要来自特定医院的一组急诊医生。研究发现，在大约15%的医院，网络外收费率超过80%。"
在科汉居住的得克萨斯州，这些意外账单似乎尤为常见。在得克萨斯州，多达 34% 的急诊就诊会导致网络外账单，远远高于 20% 的全国平均水平。
与高价账单一样，这些账单也很难避免。网络外的医生通常不会提及他们不接受病人的保险，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而病人往往没有选择在哪里接受治疗的权利--就像科汉一样，他因为发病需要接受紧急下颌手术。
3.坐在候诊室里也可能被收费：
在我开始报道这个项目之前，我从我十年的医疗记者生涯中了解到，美国的医疗价格高得离谱。但我不知道的是，即使不看病或不治疗，病人也会面临高昂的账单。他们可以拒绝治疗，但最终仍然要支付高昂的费用。
我是从杰西卡-佩尔寄给我的一张账单上得知此事的。她告诉我，她在新泽西州摔倒割伤耳朵后去了急诊室。医生给她敷了冰袋，但没有其他治疗。她从未得到过诊断。但她确实收到了一张 5751 美元的账单。
"这是冰袋和绷带的费用，"佩尔说。"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向我收费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看到佩尔的账单后，我开始在我们的数据库中查找其他病人的类似账单。他们最终都收到了数百或数千美元的巨额医疗账单。这些费用往往是在他们最终接受治疗的另一家医疗机构的额外费用之上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今年一直在调查的一项关键费用：急诊室设施费。这是急诊室对进门求医者收取的费用，类似于酒吧的门票。
医院高管经常争辩说，这些费用有助于他们为任何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从脚趾绊伤到中风病人）照明和开门。
但研究急诊收费的专家对这些费用的制定和收取方式提出了质疑，他们指出，这些费用看似随意，各家医院之间差别很大。Vox 去年发表的一份关于这些费用的分析报告显示，2009 年至 2015 年间，这些费用的价格上涨了 89%，是整体医疗价格上涨速度的两倍。
医疗成本研究所（Health Care Cost Institute）的执行董事 Niall Brennan 说："这对人们在医院的花费产生了巨大影响，"该研究所为上述分析提供了数据。"我们知道，这会对保费和福利产生涓滴效应"。
4.病人真的很难为自己辩护：
自从我开始做这个项目以来，我收到的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如何避免意外的急诊账单？或者如何降低急诊室账单？
我也想有个好答案，但我没有。在急诊室收费问题上，患者通常只能听从医院的安排。
我曾与一些成功协商降低急诊室账单的病人交谈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申请了经济援助，要求及时付款折扣，或者发现账单上有错误。
一些特别精明的病人甚至还能幸运地争辩说，他们的医疗机构收费编码有误--医院使用了一个应该为真正紧张、复杂的就诊保留的计费编码，而他们的就诊实际上非常简单。我注意到，这些病人的家人中往往会有一位医生可以帮助他们提出这样的论据。
大多数成功减免账单的患者都告诉我这并不容易。来自佛罗里达州的艾琳-弗洛伊德（Erin Floyd）向我讲述了她的经历，她通过经济援助和及时护理折扣，为她的女儿减少了两笔账单，一笔减少了 90%，另一笔减少了 45%。
一方面，她很高兴账单减少了。最终，她总共节省了 4369 美元。另一方面，整个过程也让她筋疲力尽。她要打很多电话，发很多传真。
"她说："我至少花了三个小时在电话上处理这件事。"我一边工作，一边扫描、传真、发送电子邮件"。通过电子邮件，她形容这是一个 "令人难以置信的紧张而漫长的过程"。
此外，正如《石板报》（Slate）所指出的，还有一些病人在记者报道后，他们的账单被撤销了。比如我们的项目，在 Vox 开始查询这些费用后，45107 美元的医疗账单被撤销。
尽管调查性新闻有很多优点，但记者写医疗账单并不能很好地解决医疗系统的困境。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所有这些案例中，基本上都是由医院来决定是否要协商或推翻账单。如果医院拒绝呢？如果医院不愿意更改设施收费代码，或者不提供及时付款折扣？病人基本上就被卡住了。医院有王牌：它可以将账单交给收账机构，此举可能会破坏病人的信用。在这种情况下，病人根本无法阻止。
5.国会希望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作为：
随着越来越多的记者撰写关于急诊室法案的报道，国会山上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两党参议员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希望对此有所作为。
目前，国会有两项提案将使我所写的这类法案成为过去。一项来自参议员玛吉-哈桑（Maggie Hassan），另一项来自两党参议员小组，包括参议员比尔-卡西迪（Bill Cassidy）和克莱尔-麦卡斯基尔（Claire McCaskill）。
虽然这两项法案旨在做同样的事情（防止急诊室的突然账单），但它们采取了不同的政策方法。卡西迪-麦卡斯基尔提案基本上禁止网络外医疗机构直接向患者收费。相反，他们必须向医疗保险公司寻求付款，而医疗保险公司必须支付与当地市场价格相近的价格。
这两项法案能否成为法律？这很难说。一方面，对国会来说，最安全的赌注往往是不作为。但这一问题似乎正蓄势待发。例如，就在本周，一个由医疗计划和消费者权益倡导者组成的大型联盟发表了一份声明，支持联邦政府就此问题采取行动。更重要的是，两党都有兴趣在这一问题上开展工作--使其成为一个罕见的问题，有可能让民主党和共和党在医疗保健问题上走到一起。
